2025 letter

To the new world.

在去年年初的信里我写了关于未来一年的期待:

回答自己一些问题,比如想要创造出什么样的产品,和如何爱世界与眼眸。

2025 年做了一些选择,也有在尝试回答这两个问题。去了纽约和硅谷工作,又在夏天与 Valerie 相爱,于是就把一个月的回国旅行无限期延长;九月决定离开前公司,以 cofounder 的角色加入新的创业团队。It's pretty clear now: 我们真的造出了会思考的机器。还不清楚这些机器能否真正自我进化、打开技术奇点,但是一些坚固的东西已经烟消云散了,比如人类关于机器不能做什么的执念,和对自身工作价值的未被挑战的自信。

AI 能力越来越强,一些人选择拥抱它,一些人拒绝它,还有一些人仍然对它感到困惑;但是 AI 在统计意义上做得再好,也不足以成为人类让渡自身判断力空间的理由,因为美丽新世界是不值得生存的地方。人应该保持适度的异质性,在自己在意的问题上成为统计分布之外的个体,去定义好与不好,选择优先顺序的先后。

Disagreement is fine (and sometimes great).

浪漫是世界的梯度

我这样理解浪漫:它是以适当比例混合的自由、爱意和创造欲,是个体对自身与世界的宿命论温柔而坚定的拒绝。

现代历史上有这样的时代和地域,人们热衷于相信某种宏大的历史确定性——共产主义会取代资本主义,政治的历史会终结于自由民主制,或者互联网和信息的自由流通可以最终消除群体间的隔阂。可是复杂性和确定性不可兼得,所有理论的非平凡性质均不可判定,人们对历史的预测也从来没有准确过。

还剩下什么?或许所有的信念都是错的,但是这些信念根植于人们对「什么是好生活」的回答,比如更充分的自由、免于恐惧的权利、对具体人类的爱,以及让美好事物发生的愿望;这些共同构成世界的梯度。我们燃烧意志、能源和 token 来对抗地心引力,永远尝试向梯度的方向更靠近一些,于是就有了一切。

幻觉的健康剂量

人是善于给自己和同类发明幻觉的物种。现代逻辑学和自然科学曾经创造出一种再也不需要幻觉的假象,直到哥德尔和 Transformer 的发明者们揭示出我们对自然秩序的理解有多脆弱;于是能够理解一点点世界真相的信念也成为幻觉,只有虚无能自指自洽。

可是人还是需要一片立足处,相信一些关于精神之外的命题,比如神和他者心灵的存在或不存在、如何参与资本主义秩序,和世界值得变成什么模样。由此我们得以生存——与虚无主义的幽灵共存。

How do you cause people to believe in an imagined order such as Christianity, democracy or capitalism? First, you never admit that the order is imagined.

- Sapiens: A Brief History of Humankind

2026-01-03 © afterglows.eth.